乾州的夏日是金的。
不是寻常的鎏金,是滚烫的,会流动的,带着麦秸气息的金。
乾州的沃野,收割机开进麦田。金黄的波浪应声倒下,麦粒哗哗,流进车斗。那声音,是夏天最动听的乐章。
这边刚收完,播种机就来了。种子急不可耐,钻进土地,像孩子扑进母亲的怀抱。布谷鸟不知疲倦,叫声穿过热风。落到翻耕的田垄上。
黄昏来得慢,西边的云烧着了,整个乾州染成琥珀色。麦茬在夕照里闪着金光。
乾州的流金,不是天上的太阳,是土地深处涌动的火焰,生生不息的火焰。
晒麦场上,新麦摊开金箔。一颗颗饱满的麦粒,金灿灿的,铺了一地,像阳光碎成了细屑。木耙翻过,哗啦哗啦。那是麦子在翻身。每一粒都圆滚滚的,揣着一整个夏天的热。
农人粗糙的手掌抚过麦粒,笑了。那笑里,有风调雨顺的感激,有五谷丰登的踏实。还有乾州人,对土地最深的眷恋。
这就是乾州的六月,一边收获,一边播种。一边告别金黄,一边迎接金黄。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乾州人,收获了一个金色的夏天。又在大地上,画出了秋天金色的轮廓。
(来源:大秦文萃)